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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根认字认的还不错,算数却一直不大行。每人二两到底该买多少酒,他嘀嘀咕咕老半天也没算明白。

反而是一直站在大根身边的少年抹了抹脑袋上的汗,“行了别掰手指头了,我知道要买多少了。”

少年看上去比大根大个三四岁,谢九九不记得他的名字,但认识他是谁家的。他娘跟谢德昌是远房堂亲,这些年一直一个谢家做佃户,论亲戚谢九九是他的远房表姐。

“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嗯。”

少年脸上黑红黑红的,说不好是晒的还是害羞。他家穷是因为他娘身体不好,长年累月的吃药把家里都掏空了。

但一家子都是踏实实在的人,家里三代人把精力全撒在田里,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再去想想别的事情。直到村里多了一间不要钱的私塾,少年才看到了人生另外一种可能。

少年知道办私塾的银子都是眼前这个表姐出的,家里人闲时也会偶尔提及谢九九。

老实人家连八卦的闲话都不知道怎么说,说起谢九九他听得最多的话便是‘九九心眼好,跟她爹一样只要五成的租,其余田里的东西他们一概不要。’

这些话听得多了,少年对谢九九这个表姐就有了一种奇妙的印象,本来讷言寡语的人又忍不住说了一句:“沈先生说我算数是学得最好的。今年过完,我也要去镇上县城里找活干。”

“最好的啊。”有些事本来没想法,都是凑巧碰上了合适的人,才会觉得这么办也不错,“那等忙过这阵子,你还打算去私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