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能,那这个口子就不能开。
不过这事不能回绝得这么硬,裴元只笑着说沈霁年轻,启蒙的时候最要用心,孩子多了教不过来,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话一说出来,鹿鸣村的村长和跟着一起来镇上的幺叔爷先变了脸色。不用裴元再多说什么,这事从他们那儿就肯定是不成的了。
这事不行,大家伙也不纠缠,转头又围着黄海说起今年夏粮的事情来。
税即是粮,粮即是税。整个岳州府都近湖泽,一年两熟交的都是粮,这么多年交粮早成了一门学问。
粮食交上来之前,还有那么多道工序,尤其是要在坪上晒干,晒干了再把掺进去的沙子筛出来,这里面要是想要做手脚,能省下来的粮食,可都是自家的口粮。
这种事年年都有,往粮食里掺沙子掺稻壳,再不然不把粮食晒得太干,黄海是年年斥责,底下的村长里正是年年赔笑脸,最后这些粮食还不是该收都得收。
裴元不管那些,他只负责把要登记造册的文书弄好,书面上叫人查不出错处就行。
老百姓种一年的粮食不容易,都别看不起这些小心思,省下来的粮食说不定就能让一家子吃上一顿肉,这难道不要紧?
从府城到容县,裴元这几年觉得最不亏的就是当初为了赚钱来给衙门帮忙,埋头读书固然重要,有时候也得抬头看看这天下,看看这从未被写进史书子集里的琐碎小事。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再稳重,想到这些心中也难免有一丝得意,觉得自己的谋划处处周全。
可命运最擅长的便是一个又一个的玩笑,还没等裴元偷偷走神想一想今晚回去能有什么好吃的,就远远瞧见高义驾驴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