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乡间城外确实很多,但老翁能专门折来细细整理好,说明他在这上面花了心思,就算本来不打算卖也一定是要带回家用的。
裴元不好跟老翁拉扯,只得多挑了两把白菜苔,又多给了两个铜板,就算是一起买下来的。一个铜板能换两个鸡子,四个鸡蛋换一把乡间路边常见的枝条,老汉自然乐意。
“大舅,这雪柳开花犹如枯树逢春,小侄分您一半带回去,等开了花家中长辈见了,肯定也欢喜。”
欢喜?欢喜欢喜。黄海拎着一大把枝条回家,进门就撞见家里的长工在自家妻子常氏的指挥下,正给前院花圃里除草。
黄海娶的媳妇常氏,家里世代都是胥吏,在容县这个地头当得起一声地头蛇。
这样的人家看着不起眼,其实家底子厚得很。那句老话怎么说的?铁打的衙门流水的老爷。
一个县城里迎来送往多少县太爷恐怕谁都说不清,但衙门和衙门里的胥吏都是会一直存在的。
尤其是胥吏,一个家族在一处地方生根壮大联姻繁茂,就像一颗大树,外面看着或许平平无奇,藏在地底下的根系却是轻易不可撼动。
常氏是家中幼女,当年看中黄家老大身板子壮浓眉大眼,说什么都要嫁过来。黄大舅也是娶了常氏以后,才入了衙门在户房当了个吏员。
嫁过来就是长嫂,那时候黄娟年纪还小,很多时候都是跟着常氏这个新进门的大嫂一起玩儿。
后来谢九九的外婆就常说,闺女光学会老大家那暴脾气,却没学会常氏的圆滑精明性子,就不是个聪明人。
精明能持家的常氏此刻看着黄大舅手里拿着的枝条,再看看长工刚从花圃里弄出来的杂草枯枝和枝条,脸上那表情简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