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洞窟里的织机声还是没有停歇,因为山路实在看不清,所以他们倒是不用继续扛运桑叶了。
但这么劳碌了一整天,晚饭得到的,也只有一碗十分稀薄的菜汤,和两只半个巴掌大的干糙面饼。
萧临烨皱着眉将食物吃下,实在拉得喉咙难受,也感觉不出几分饱意。吃完饭后还是不能休息,又被管事的拿鞭子赶着,进到洞里把织好的锦缎抗进仓库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萧临烨终于看到了织房的场景。
天然形成的数个巨大洞窟中,每个都安放着几十张织机,里面虽然燃着灯,却也不是很亮,织机前的织工有男有女,都一脸麻木地做着手中的活计,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他们个个弓着脊背,以扭曲的姿势几乎将脸贴到了织机上。
这样的场景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惊骇了,萧临烨还想再探更多,但被管事的几鞭子抽在身上,只得扛着锦缎匆匆离开了。
就这样,大约过了五六日,萧临烨总算把这地方的情况摸了个大概,正如他们之前的计算,这里扣押了将近两百织工,没日没夜地织着宣锦。
而按照他们这种劳作时长,渡州实际产出的宣锦数量绝对不止十五万匹,且萧临烨也无法确定,这样的地方是否只有一处。
那剩下的宣锦去了哪里?萧临烨不怕那吕郡守是单纯贪财,就怕这钱财另有去处,此事若有机会还是要跟太傅再细细梳理——
太傅,太傅——
再次劳作了一天后,萧临烨躺在坚硬的草床上,听着同屋七八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还有远处洞窟中回荡的织机声,越发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