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烨打量着这父子二人的神色,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先扶着裴兰卿坐下,然后旁若无人地翻起了那书架上的卷册。

“幼时朕就常听太傅提起,裴家家学深厚,藏书汗牛充栋,比宫中有过之而无不及,今日一见当真如此。”

裴炳文一时琢磨不透萧临烨话中的意思,也不敢贸然回应,额头上渗出细汗:“陛下过誉了,老臣愿将裴家所有藏书进献宫中。”

“老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朕只是感叹几句而已。”萧临烨对他笑笑,仍是那副表面淡然的样子,又坐回到裴兰卿身边,握着裴兰卿的手:“若真运回宫中,朕也就罢了,等日后孩儿出生,从小瞧着这一屋子的书卷,又有太傅的严加管教,怕是能哭出来。”

裴兰卿知道萧临烨的心思,他当然不是真的想把裴家的藏书搬走,这般绕来绕去,为的还是要说回到自己腹中的孩子。于是他也顺着萧临烨的话说道:“陛下倒不必担心这个,臣自小也是读着这一屋子的书长大的,虽是辛苦些,倒也乐在其中。”

萧临烨与裴兰卿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他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太傅说得也是,再说——”

“我大齐未来的太子,自然还是要多读些书的好。”

裴炳文起先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还有几分如坐针毡的意思,此刻听到萧临烨说出“太子”二字,不禁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陛下!”

萧临烨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神色却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明明只是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却好似到了那金殿明堂之中,一言一字间都是不可置疑的帝王之气。

“朕知道老大人在担心什么,裴家在担心什么,你们对这朝局没有十足的把握,便不敢下赌注去押朕这个新帝。”

“可今日朕就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太傅腹中的孩子,就是大齐未来的天子,有你们裴家的血脉,是你裴炳文的亲外孙。”

“老大人,这还不够你们裴家下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