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烨见他神色有异,将那纸张捡了起来,凝眸而看。

“朕夙怀守土之心,在外征战五载,兢兢业业赤诚忠胆,天地可鉴……然自咸安承位以来,耽于享乐,不恤民生,败坏朝堂纲纪,无视四方饥民,更残害手足兄弟……”

“这是什么?”萧临烨看着裴兰卿,手中的纸张几乎被他攥碎。

裴兰卿当然不能说,这是他几日病重之中,殚精竭虑之下为他所写的登基诏书。他知道萧临烨夺位不正,来日登基时必要给天下一番说辞。

此事裴兰卿不放心交给旁人,但也知道萧临烨定不会用他所写的东西,于是就打算先草拟出来后,再想办法偷偷交给翰林中的旧友,假借他人之名呈送到萧临烨面前。

却不想……竟被这一场秋风给毁了。

“想不到太傅竟还如此关心我登基之事。”萧临烨因为连日熬夜而泛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裴兰卿,他只是想要从裴兰卿口中,再得到一丝一毫往日的温情,“这算什么?算是给我这个新帝的投名状吗?”

“不是。”裴兰卿摇了摇头,他知道萧临烨此时想要听什么,但他不能说:“臣只是希望……殿下登基后,能看在此物的情面上,善待裴家。”

萧临烨的心再次跌到了谷底,他将那诏书撕了个粉碎,大手一挥将碎纸纷纷扬扬地洒在两人之间。

“善待裴家?太傅此刻自身难保,居然还要跟我谈条件?”

“简直是痴心妄想!”

萧临烨再次愤怒至极点,可看着床榻之上,病弱得几乎脱了形得裴兰卿,回忆着刚刚将人抱起时,那轻之又轻的身体,忍了又忍,终是不舍再对他做什么,怒气冲冲地向着凤昌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