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儿,快好起来吧……”

就是这只手,把萧临烨从混沌的泥潭中拉了出来。

此后八年岁月,他都跟随在裴兰卿身边,朝暮相处,听他为自己讲学授课。夏日苦热,裴兰卿便为他煮梅子凉汤,冬日严寒,裴兰卿就为他披裹棉衣。

书卷讲了一册又一册,萧临烨也终于在裴兰卿的照顾下,渐渐长大。

可惜裴兰卿悉心教导的诗书礼乐,并没有让萧临烨成为一个正人君子,反而让他的心中生出了去争去抢的欲望。

他不甘心再继续去做谁都能踩一脚的野草,他想要得到更多权势钱财地位,他想要那些欺辱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他想要裴兰卿只当他一个人的太傅。

于是十八岁那年,他趁着北地狄奴人来犯的时机,日夜谋划之下死死地抓住了那丝渺茫的机会,随军奔赴边关。

出征那日,他本想瞒着裴兰卿,却不料这个并不擅骑术的太傅,在大军开拔后,独自骑马追出了他四十里,手心被缰绳磨得鲜血淋漓。

萧临烨以为裴兰卿是来阻止他,可裴兰卿只是给了他一只收拾好的包裹。

“这里面有伤药、衣物。”

“边关苦寒,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我还写了几封信,都是写给边关裴家的故交的,你若是有事可向他们求助。”

“太傅不求你能有什么赫赫战功,只求你能平安归来……”

那一句句嘱托,像是小刀子划在萧临烨心头。萧临烨想,哪怕那时候裴兰卿只是有一句要他留下的话,他就一定会抛下所有留下来。

但裴兰卿又怎会不懂这个自己亲自教养长大的少年,正是因为懂,所以不阻拦。

也就是那一天,临别时萧临烨再也忍不住,死死地抱住了裴兰卿的身体,孤注一掷地吻上了他的唇,然后不敢去看裴兰卿的反应,立刻翻身上马向着大军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