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的,你和他不一样。”
病已侧过身来搂着妻子:“哪里不一样?”
平君顿了顿,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然后坦然说道:“他的人生太绝对太顺利,他没有考虑过世上纷扰的人心,所以自己的心也没有经受过淬炼,才容易被身外之人或物所影响,做不了自己。但你不一样,病已,你认得清内心,当然守得住本心。”
“我认得清内心么?”
“当然,你知自己是为什么活着。你可不是为了一句简单的重振帝王之威的口号。你为你逝去的亲人,为生长路上有恩有德于你的良师益友,为与你风雨同舟的我和奭儿,为你从郡抵狱,从掖庭,从长安九市走来的路,为你自己从没放弃反而愈发光亮的理想。”
平君搂住他:“大汉开国以来多少帝王都走过这条路,他们的光芒仍在照耀子孙们,你承天命而归,对自己多些信任吧。”
病已没想到在平君眼中他竟然如此可靠,而她这几句话说到他心坎里,几乎让他双眼发酸。
“可是我现在想到大将军就心慌,我多想让他把权力交出来,皇位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坐上去的人就想要无上的权力。”
“那不是人之常情么?面对未知的会撕碎习惯的生活,人都会恐惧,但关键是你不会被这种恐惧支配,你其实更懂得怎样去战胜这种恐惧,怎样去拥有那种致命的权力。”
病已沉默了,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懂不懂,只是为着平君这一份信任,他决心尽量去懂。
平君握着他的手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跟着你心里的想法走,相信它。”
病已心中一恸,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自己的心,但他相信平君。最初最初的时候,他就是因为相信平君才随她溜出了掖庭,然后在沧池遇见了刘弗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