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已并没有闪躲霍光考究的眼神,他如一株劲松不偏不倚,在宫门的见证下,给予霍光同样无声的回复。
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只是须臾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却有些事不可转移地改变了。
病已明白了霍光的用意,心中唯有感激。
霍光按礼法将不懂朝堂诡谲的刘贺扶上皇位,由得他做出不合时宜的荒诞之举,他让先帝之兄刘胥丑态百出,彻底断绝士大夫对广陵王可能的希冀,接下来,若是群臣响应,废帝于霍光而言,是否是顺理成章的事?
看起来,霍光从始至终是一个为大汉江山稳固殚精竭虑的老臣。
是病已这些年在长安的游历帮了自己,论在长安的人脉,他比刘贺要强得多。
这里有病已的私心,抑或也有霍光的私心?谁又说得准呢,被天命选中能登九五之位的人,不都是被私心簇拥着么?
霍光的背影消失在病已视线的尽头,那些掉脑袋的想法在病已心中具象化,他们要快,要赶在刘贺立稳根基之前,完成这前无古人的举措。
手被握住,原是平君回来了。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病已,轻喘着气,她走过来的步伐很急,脸蛋上也显露出一抹红蕴,手心温热,她说得温柔而坚定:“病已,回家吧。”
夫妻间这一次对视,互相袒露着野心。
他们回到家中,将门窗都掩好,紧紧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