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漆黑的夜里,贴着彼此温暖的身体,他们终于平静下来。
病已道:“你说得对,大将军始终是外臣,要想拥立之君的地位更合礼法,若陛下没有下诏明示,也该由上官皇后下诏。”
平君皱了皱眉,她只知上官萦阳应当十分伤心,但无法感同身受她亲自下诏的心情。
至于这个人选,平君想了想,问:“莫非是……昌邑……”
病已点了点头,除非霍光另有打算,否则这是最合礼法的选择。
但朝局能否稳定,天下能否归心实是尚不明确,尚冠里比起未央宫,可太是个适合偏安的地方了。
……
直到刘贺的车马到了长安,他才听说皇帝驾崩的消息,还有上官太后立他为新帝的旨意。
他一时不知该悲还是该喜,而未央宫的司马门口,霍光一身斩衰丧服在身,协群臣恭迎昌邑王入内。
刘贺大步走向霍光,霍光穿着这身沉重的丧服让他显得气色不佳,刘贺心里鄙夷,只道他戏作得好,倒让旁人看出他的哀思和忠心。
另有内侍为刘贺递上斩衰,刘贺却没忙着接,而是质问霍光:“陛下怎会暴毙而亡?”
霍光叹一口气:“太医们束手无策,是天命如此罢。”
先前刘贺来过未央宫数次,每次他都是满怀壮志,可今日众臣奉诏迎他为君,他却反而没有以往那种肆意之感,似乎皇帝这个身份是一具枷锁,需要他将那些浮于表面的狂妄尽数收敛,只因没有其他人高座龙椅替他操汉室的心。
他披上孝服,入了宫,去拜谒上官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