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君觉得陛下与病已虽是名义上的祖孙,实则更像手足。他们皇室的手足虽不至于像普通人家那样关系单纯,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而病已,本就没有什么亲人,偌大一个长安,唯陛下一人而已。
这么多年来,陛下与他都初初长成,互相留给了对方不少少年时光的坦率,她想,病已必是因此哀伤。
她捧着病已的脸,搂着他:“现在你有我和奭儿了,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病已眉目舒展,他感动地望着平君那双宛如春水的眼睛,沉下心来倚靠着她:“幸好有你,平君。”
夫妻之间平淡如水却温暖惬意的生活早已给了病已防身的盔甲,想到故人的死去,他只会更加感激此刻的拥有。
那些踽踽独行的回忆与他渐行渐远,他喜欢他的家,喜欢平君嘻戏的笑脸,也喜欢刘奭吱吱丫丫的叫唤。
两人继而宽衣上榻,病已如以往那样从身后搂着平君,亲吻她的耳垂。
平君握住他的手由得他亲,等到他消停了些,才问:“你近日要入宫么?”
皇帝的葬礼病已定要参加,太常若定下什么守灵的规则,他也自当遵守。
他答:“太常寺会着人告知我这些流程,想必这两日他们忙极了。”
平君又问:“想必皇后娘娘也悲伤极了,但陛下无子,谁来继位呢?”
这回病已便答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