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的他们不是夫妻,只是君臣。
在上官萦阳眼里,他又何尝没变?但她却躲避着他饱含情意的目光,扶着他安心躺下,只是两人的手仍互相握着,没有分开。
上官萦阳感受到刘弗陵分明的指节,那些指节正扣紧着她的手指,填满她指间的空隙。上官萦阳没有排斥,她想将他清凉的手捂热,她甚至想立刻召太医前来,把皇帝的病情问个清楚。
可她要问的仅是这些么,不是。她还想问刘弗陵这几年来经历了什么,他独自一人在温室殿是否会感到孤独,他是否会为燕盖之乱的发生而遗憾,他是否还愿意封一个上官家的余孽为后?
她没有问,因她不想去打扰刘弗陵的休息,但她没想到,刘弗陵竟然主动开口让她继续讲楚辞里那些故事。
刘弗陵同样怀着满肚子的话,却只对她提了这样一个请求。
走过时间,走到这样分崩离析的状态,这威严的未央宫却仍是留下他们两个孤独的小孩,在夜里说着古人的故事。
上官萦阳弯了弯嘴角:“陛下想听山鬼还是湘君?”
刘弗陵道:“你讲哪个,朕就听哪个。”
后来,从太医那里得知刘弗陵的病情,上官萦阳才意识到,这个她又爱又恨的君王,身体竟是如此的强弩之末了,那些他曾经有过的豪言,曾经布局想去实现的事,注定要成为他的遗志。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人,连她恨的人,也会失去。
可她没有再流泪,她不会再为谁的逝去而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