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步地,向着沧池走去,她的脚触碰到冰凉的湖水,那种冰凉一直入侵到她的头顶,可是她没有半分不适,反而拥有和这份冰凉融为一体的快意。
……
平君原本准备过了这个风头就去看上官萦阳的,这两日以来,无论是街头市井还是大内宫廷,都满布了权力更迭的讯息,百姓们尚且议论纷纷,朝堂之上更是各有肚肠。
许广汉为此可遭了一罪。他没在上官家搜出来的罪证,却由得别人搜了出来,有心人踩他一脚,重则是私藏祸心,说轻的,也是办事不力。
得亏张贺和病已求情,才只被贬为暴是啬夫,没有遭牢狱之灾。
夜里,许广汉借酒浇愁:“当年我是因为好心去帮人换马鞍,结果得罪昌邑王获了罪,那是我多管闲事。现今我不过是没有像他们那样落井下石,竟也能获罪?”
平君在一旁给父亲倒酒,她知道父亲的意思。上官家一倒,原本反对上官桀的人自然是变本加厉,原本依附上官家的人,下狱的下狱,还能有自由身的,恨不得以各种方式表现自己对上官桀的深恶痛绝,或是对霍光顶礼膜拜的,或是伪造上官桀的罪证用来自证有功的。
许广汉便因此受到牵连,他又喝尽一杯酒,不服输地对平君道:“君儿,人活着,总得讲个良心,是不是?”
平君点头称是。
许广汉便又叹气:“平君,云青既去了,我得再给你寻一门亲事。”
“我可不急。”平君撅着嘴,又给许广汉斟了一杯酒。
许广汉看着她,眼里流出几分真意:“你比阿翁可强多了,嫁了人好好过日子,也免得被我连累。”
“阿翁,父女之间说何连累?”平君不乐意听见许广汉这么说,她知道,本来云青死了对她名声影响就不好,如今许广汉又被贬了官,旁人说闲话的就更多了,顾虑这些,父亲才有这样一说,她道:“无论如何您都是我阿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