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夫们抬着轿子稳步前行,能听到轿杠在肩头微微吱呀作响,如同幽谷中低回深沉的叹息。
柳昭盈眉心微蹙,看着阵仗只能是圣上亲临,可这轿子的颜色未免太素了些,况且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何时改朝换代了。
二人默默相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一边,此时还是不要惹是生非为好。
轿子缓缓移过,二人垂下眼皮盯着地面,就连身下的马儿也安静了下来。
“等等。”
轿内的人发了话,轿子停在二人面前。
紧接着那人被扶了下来,柳昭盈仅凭余光看到那人的衣着,一领洗得发白的青布直缀,浆洗得硬挺,腰间束着一条半旧的玄色丝绦,脚下的布鞋崭新,针脚细密。
唯一稍显贵重的是悬在丝绦下的一块素面青玉佩,玉质温润沉静,不见繁复雕工。
“见了当今圣上,为何不跪?”
他身后的太监躬着身子,拂尘搭在臂弯。
柳昭盈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的运气用在了不该用在的地方,刚登基的皇上竟让自己遇见了。
二人翻身下马,刚要屈膝,只听那人说道:
“不必。”
“他是朕的恩人。”
柳昭盈疑惑地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惊讶,微微抬头看向宋衔峥。
宋衔峥猛地抬头,仔细辨认着眼前的人。
“萧祗?”
“放肆——”
太监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萧祗打断,他摆摆手将人打发下去。
“比那时干净了不少,你认不出倒也正常。”
宋衔峥听了这话有些惶恐,连连说道:
“能见到当今圣上是我等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