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青脸色凛若冰霜,第二次。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他看向桌案上的漏壶,把里面流动的沙子当成那贱奴的性命。
他最好祈祷自己莫要落到他手中。
燕翎也察觉了符离的举止,想了想还是没出言指责。
而是探出脑袋扬声:“谢大人,抱歉了。”收回脑袋时唇角还挂着笑意。
马车穿过街道,往城门外而去。
原本晴朗的天色忽然间阴云密布,寒风倾袭,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与尘埃,燕翎车舆上的铜铃发出阵阵轻灵的撞击声,与此同时,应和了响彻建康的那道悠远而悲怆的鸣钟之音。
所有百姓均停了下来,愣愣的望向那个方向。
符离蹙眉,回头:“殿下,好像是……皇宫。”
燕翎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鸣钟之音沉沉荡进了她的脑海,一声接着一声,飘渺悠远,带着古朴苍茫之意。
连谢崇青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他缓缓探出身来,脸色遍布复杂和阴沉。
整整四十五下,终于有百姓反应过来了:“这是大丧之音,陛下……驾崩了。”
元彻回头,一脸惊骇:“家主,前两日陛下还好好的。”
谢崇青没说话,视线却落于前面的车舆上。
哗然与嘈杂淹没了燕翎,她茫然的发觉周围一直在动,反应了半日才发觉自己在抖。
符离担忧的碰了碰她的手臂:“殿下。”
一串泪珠陡然滴落,心间鼓胀艰涩,充斥着密密麻麻宛如蚂蚁的啃噬之疼。
原本平静的市集被官兵的到来打乱,为首的官兵扬声讣告:“陛下驾崩,国丧期间不可喧哗、不可婚丧嫁娶,还有,若是见到此人,上报府尉,悬赏万金。”
符离一瞥眼,瞳孔紧缩,燕翎从躲入马车里也从窗缝儿里瞧见了官兵手里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