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环视周遭,屋内陈设雅致精巧,青釉点彩瓷、鎏金雕花鹤炉、还有她所睡的附带清雅山水螺钿屏风的拔步床。
旁边置一陶案,上面放着白玉茶具还有黑瓷花瓶,花瓶内插着一株木芙蓉,内设无一不彰显主人挑剔讲究的审美。
陈郡谢氏,果真富贾天下,不比宫中逊色。
她暗暗打量:“现在是几时了?”
青桃恭顺回答:“回娘子,现在酉时一刻。”
燕翎望向窗外天色,听着雨声滴落,竹枝捶打,应和了她烦躁急切的心情。
没一会儿,青桃传了人来端了些膳食供燕翎食用。
直到亥时,夜已经深了,屋外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廊檐变成了一串串水珠掉落。
谢崇青终于回来了,雨幕中高大的身影手执油纸伞,身姿翩然,神色疏冷,走到廊檐下,小矮身替他换好了木屐方踏入屋内。
青桃自觉退出屋内,替二人关好门。
燕翎一瘸一拐走到他身边,扫过他面庞时,将死之际的惧怕和愤恨又涌了上来,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尽量平静问:“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做什么?”
谢崇青甩了摔被雨水打湿的衣袖,才冷冷看向她:“该是我反问你,为何假扮皇子这么多年。”
燕翎掌心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父皇从小便告诫她千万不能暴露她的身份,几乎每每拿高僧之语絮叨。
屋内气氛静默,谢崇青深邃的眸光静静看着她,无形压迫风雨欲来。
正当气氛升至顶端时,燕翎漂亮的眼眸蓦然浮起水意,在眼眶中聚起一汪春水,面无表情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