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动气,”裴该安抚地将妻子揽在怀里,轻拍她的肩背,安抚道,“时局多艰,各家家主皆是老成谋国之人。他们尚且如此决断,何况我等?”
始平渐渐冷静下来,心里天人交战。她深知丈夫的话在理,可母性本能,使她舍不得年幼的孩子。
“若论路途,江左还近些。只是我们在吴越无甚至亲。不若将孩子托付给张家。凉州远离中原,安定张氏又是一方霸主。有张二郎与元娘罩着,比孩子们战战兢兢地活在京城,岂非强上许多?”裴该斟酌道。
始平沉吟半晌,终是没舍得下决断,但也没拒绝——“送孩子离京是大事。阿家下月便归,何妨问问她老人家的意思?”
裴该点头,知道妻子已经动摇,那就等母亲回来再商量吧。
“听说你把温泉庄子借给张二郎了?”他忽然问起旁的事。
“元娘说,张二郎箭伤不轻,至今受不得风,想借温泉疗养。我那庄子与其空着,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与他治伤用。”话到此处,始平忽而轻叹,“若真如你所说,要把孩子托给他俩,往后受他们照拂的地方多着哪!”
……
春寒料峭,院外起了大风,偶尔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更显得这方寸之地温暖可贵。裴妍并不觉得冷,相反,氤氲的热气浮上来,将她的脸薰得红扑扑的。
她侧过头,见身边的张茂靠着石壁闭目养神。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也显得温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