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王尚且一无所知,正悠哉游哉地陪自己的小儿子在廊下堆雪人呢。忽而见到这两波互不待见的人凑到了一处,吓了一跳,脸色微变,大抵也知道出事了。
书房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意。
听张茂与司马毗互相补充着道完消息后,长沙王脸上还算镇定。但裴妍注意到他握住缇几一角的手在微微发抖,话也说得犹疑不定:“何必提前,皇后与齐王本就约在明日,何妨……”
张茂眸光一沉,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殿下,河间王檄文已发,待齐王接了消息,必会先下手为强。您以为,他还会等到明日?”
“啪!”院中,一根枯枝被积雪压断,雪沫簌簌落下。
他望了眼窗外,又回看众人,依然举棋不定:“可……仓促行事,万一……”
司马毗摇头,袖中手指微动,一枚玉扳指在掌心转了一圈,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不起事,殿下莫非还指望齐王能念及旧情?他素来多疑,连亲兄弟都杀得,何况你这个‘内应’?”
齐王的兄长——东莱王司马蕤,贬到上庸没几日,就被多疑的齐王下令处死。
长沙王身子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要害。脸色愈发苍白。
裴妍见状,亦上前一步,轻声道:“殿下,河间王此举,就是要逼齐王对您下手。您若不动,便是坐以待毙!届时,便是两位王子……”
长沙王的目光落在裴妍脸上,又移向窗外那个未完成的雪人。良久,他长叹一声,眼中的犹疑渐渐化为决然:“好!既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