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到底年幼,举着脖子,聚精会神地盯着湖面上的龙舟,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天真好奇,又有点寄人篱下的惶惑不安——正是清河王司马覃。
长沙王则与司马毗相谈正欢。近日,东海王父子与长沙王走动颇勤。尤其司马毗,与长沙王很相合。
张茂忍不住劝长沙王防备着些。奈何司马乂却以为他是旧恨难消,甚至还异想天开地劝和二人——“你与伯昭皆当世人杰。虽之前有些许龃龉,不过少年时的意气之争。如今时过境迁,为何不能携手并进、同路而行呢?”
同路?张茂嗤笑,不动神色地瞥了眼司马毗,默然呷了口茶汤。道不同,不相为谋罢!
与凤凰楼相邻的鸣鸾阁里,裴妍怔怔地倚着栏杆,望着洛河里的舟子发呆。曾几何时,她和阿妡、韩芷、河东还有那些儿时的玩伴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这里相聚嬉戏。而今,这些知交四散漂流。就连河东,也因与始平置气而没有来。
裴妍回头望了眼阁里年轻的女眷,竟没一个是往日熟识的,霎时意兴阑珊。
“怎不叫阿娴来陪你?”裴妃坐过来。
裴妍苦笑:“她本要来的。行到半路,家老来报说,妞妞玩闹时扭了脚。她担心孩子,又折了回去。”
“原来如此!”裴妃摇头,叹道,“到底当了母亲。”
正说着,人群里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终于有舟子胜出了——正是裴妃押的那支。一瞬间,她被这阵意外的喜意打动,也跟着站起来道彩!似乎随着这次夺魁,她所有的烦心事都随着龙舟抛到了水下,从今以后否极泰来!
“恭喜姑姑!”裴妍跟着凑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