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赵王要在正旦逼今上禅位的事,早被筛子一样的细作传到了各个诸侯与大员的桌前。于是京城内外诡异地平静下来。
赵王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登基事宜。各地诸侯则在加紧厉兵秣马。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大网,在洛京周边缓缓撒开。
相应的,孙秀在朝中只手遮天。孙会身为驸马都尉和孙秀独子,更是无法无天。朝廷清流多受其害,就连世家大族亦只能避其锋芒,敢怒不敢言。甚至,孙会还几次胆肥地派人搅扰凉州刺史府。
若非张茂携父亲的亲笔书信,及厚礼美人登门拜访孙秀,得其庇护,几无人可以规制这个混账。
孙会是个没脑子的浑人。为防裴妍被他冲撞,张茂只好书信于裴该,阐明原委,将裴妍暂时接进刺史府来,在内院另辟居室与她居住。
裴妍倒无所谓。眼看着天气转冷,她搬来张家后,晨起还能多睡一刻钟。至于名声,呵,京城即将大乱,各家能否保住门楣还是两说,谁还有闲工夫讲这个!
何况,近日多事之秋,张茂忙得脚不沾地,以前他还有时间和兴致与她开开玩笑,甚而动手动脚,现在却是连与她聊天都得见缝插针。裴妍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三秋之后便是冬。
起初只是风变了性情,不再款款而行,而是变得凌厉狰狞起来。及至枯叶被卷尽了,枝桠嶙峋地刺着,地面变得硬邦邦的,河道也被冰冻时,年更岁底便到了。
裴妍自入冬后,便有些百日咳。皇甫神医看过,可惜这等季候症,非几帖药可以治好,只能拿梨汤温养着。于是凉州刺史府书房的内室里经常会传出女子的咳嗽声。
起初,张家的那些幕僚还会窃窃私语,有老资格的,比如王融,甚而还私下里劝过二郎几回——怎可轻易放女子进书房重地呢?
及至见他对此不置可否,且并未因裴元娘耽搁过正事,久而久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裴妍不是姬妾,是二房未来的主母。他们这些做清客的,谁会没眼色的,和自家主母去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