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大部分被窗边的食案所阻,她只能看到一端侧影。
只见张茂正胡坐于地,外襟大敞,衣衫凌乱。他好似忍受着极大的痛楚,一手撑地,另一只手紧紧地揉按着被食案挡住的伤处。头微微仰起,侧脸满是湿汗,耳根亦通红,剑眉紧紧皱起,嘴巴微微张开,自喉管中爆发出极力压制、却一声大过一声地低喘。
终于,他直直仰起脖子,似被吊起的猛虎,喉间低吟出声,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神情。整个人好似力竭一般,突然放松下来。
裴妍一惊,他这是伤得有多重,才会这么疼啊!
却见不过半晌,张茂好似突然痊愈了一般,敏捷地爬起来,刚毅俊秀的脸上还隐隐带着一丝焦急。他捡起脱下的外袍,手忙脚乱在地上擦着什么。
裴妍脖子伸得长长的,忍不住出声:“阿茂哥,你把酒撒了吗?”
张茂却好似被她骇了一大跳。他立刻转身看去,就见食案边的窗户缝里夹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瞪得圆溜溜的杏眼里满是好奇。
张茂只觉五雷轰顶,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也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拿在手里的外袍被他一把藏到了身后。
他大步来到窗边。
“谁许你偷看的!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不知怎的,他语气生硬,话里竟还有一丝责备。
“我不是站在外面呢!”裴妍感到委屈,将脑袋又缩了回去,“见你久久不出来,我担心你么!”
就见张茂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望向她。“你方才……可有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