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过神来,偌大的花厅,霎时又只余她和张茂二人!
张茂面不改色,一振广袖,骨节分明又修长的大掌握着葡萄酒壶,伸到裴妍身前,“咕咕咕咕”,殷红的酒液缓缓流出,很快就将漆盏盛满。裴妍只觉自己的心口亦跟着胀胀的,似乎那酒,不是倒在漆具里,而是倒在了自己的心上。
不知为何,她忽而觉得,今日这花厅未免太大太凉了些。她不禁抚了抚胳膊。可又觉得,若说冷吧,自己脸上却有些热辣辣的。还有——张茂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牵扯着她的心。她甚至不敢直视对方,只好盯着眼前的酒盏不语。
一阵西风吹来,酒液微微摇晃,她看到自己在酒中的倒影,跟着震颤起来,一如此刻,她纷乱的心絮。
“阿妍在想什么?”
张茂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没……什么!”裴妍听到自己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微颤意。
良久,没有动静。
她忍不住好奇地抬头,却见张茂正靠着缇几,两手抱胸,嘴角微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等着自己。
“你……干嘛看我!”裴妍一惊,脸上更躁了,赶紧又埋下头去。
“我在看,阿妍的脸,和这葡萄酒,谁更红。”
张茂放下手臂,一手撑在桌边,另一只手抬起漆盏,又呷了口酒,不疾不徐地道。那两道锐利的剑眸,撑着星目,灼灼得好似染了火油的箭头,蓄势已满,随时待发。
“我没有脸红!”裴妍刚说完,就觉得自己的脸皮好似要烧起来了!她眼角余光瞥到酒液里的自己,不知是那葡萄酒的颜色,还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