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西边和北边都不太平,多少年的丝路也断了,想尝到这异域的美食真是难上加难。虽说蜀中也有的卖,但花费甚巨。裴頠在时,主张家用从简,不允许她们在吃用上过度浪费。
她上次吃葡萄是什么时候?依稀还是几年前的上巳节,裴妃姑姑带给她的吧?
张茂也想起这事,自得道:“我当是什么,不过几颗葡萄,你喜欢,我让人给你送一箱来。”
裴妍的眸子更亮了,太好了!她还能分些给阿娴,始平公主还有姑姑!回京这么些天,为避人耳目,她不敢随意出门。但这些时令嘉礼总该送一送。
她想了想,呜,给那位族姑裴渺也送一些去吧。尽管她的父兄不是好人,但斯人已逝,她没必要跟个小女郎过不去。何况她很快就要嫁进东海王府了,看在姑姑的份上,她也得亲近亲近。
一连几日,裴妍都早出晚归地腻在张家的书房里,孜孜不倦的从张茂身后汲取各类阴书密启、露布音讯。精神头比张茂这个正主还足。
张茂看着她这使不完的牛劲儿,想起之前在闻喜,他不过委婉地点了她一句不知人间疾苦,她居然脱掉锦袍,换上麻衣,咬牙学会了泥里刨食,种地种菜!
他看着正埋头写划的裴妍,既心疼又欣赏。这个他心悦的女郎啊,天真未凿,朗然如玉,赤子其心,粲然如华,还……酷爱较真!
他甚而有些后怕——倘若当年他未能进得郡公府,岂非要和阿妍生生错过?
“在想什么?”裴妍抬头,见张茂正负手立在她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她好奇地摸摸脸颊。“我脸上沾了墨水?”
张茂摇头,一双锐利的剑眸里含了一滩春水,柔情脉脉,开口道:“阿妍,明年六月十六,天地交泰,嘉会其时,是挚师叔占出的吉日。我们完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