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毗转身,眸中厉光一闪,斥道:“何人与你嚼的舌根!”
“何需旁人说?”裴妍摇头,“自阿叔走后,婶婶哀毁过度,我阿母曾短暂掌家,我亦从旁协助。实话说,这事,你家做的并不高明,蛛丝马迹,前因后果,总能连上线。”
司马毗苦笑:“若我说,此事发生前,我毫不知情,你可会信?”
裴妍点头:“若你来行事,不会这般漏洞百出。”
听到这句赞语,司马毗倒是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了。
他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色。
茶棚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的小雨,到处雾蒙蒙的。方才人来人往的大街,一瞬间冷清下来。偶有几个行人想来茶棚避雨的,见到守着棚口的那些精壮部曲,犹豫了会,纷纷掉头跑了。
“人总有不得已的时候。”他轻声道。
“所以呢?阿叔与你阿耶那么久的交情,竟是为了一点龃龉,和那摸不清的权势,说杀就能杀了?”
裴妍伸出手去,细密的雨珠落在掌心,“我自小蠢笨,故而我喜欢有仁恕之心的人。这样,即便哪天没用了,也不至于死的太惨。”
“仁,恕?”司马毗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将这两个字吐出,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敢说张茂这个杀人如麻的武将,仁心仁术?”
他抬起塵尾一指西北,看着裴妍的眼里尽是讥讽。“前些天,我不过杀了一个与你家有仇的裴遐,你就嫌弃我跟什么似的。实话说,我手上的人命,跟他这个平西将军比起来,才叫小巫见大巫。你不会以为他真是什么宽仁之人?慈不掌兵的道理,还用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