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寂静,别院密室突然传出一阵噼啪声,笔墨纸砚落了一地。
下首,光洁的地砖上瑟缩着一个年轻男子,被麻绳道道捆索,身上衣不蔽体,血迹斑斑,偶有几处布帛吊于臂弯腿脚,依稀可见公服上平绣的山水云纹。
那男子俯伏于地,犹自不服,喘着粗气道:“裴頠悔亲在前,使计挑拨太妃与王妃在后,处处欺瞒大王与世子,臣只是替府上鸣不平罢了!”
上首,司马毗隐于明灭的烛火后,脸色阴沉,盯着堂下人,胸膛起伏不定,右手紧握着一枚翠色琉璃杯,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毕露——这套器皿还是几年前裴妍送给他的回礼。
睹物思人,他日日用着,早成习惯。哪怕两家已然退亲,他也没舍得收回库房。
“下臣所言,句句属实。世子当真要为裴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害舅家性命?”
堂下人正是司马毗的堂舅,曾任东海王友的裴遐。日前,伙同其父裴绰,为孙秀沟通裴家诸族老,放任赵王谋害巨鹿郡公裴頠。
事后,父子俩平步青云。裴遐甚至请孙秀作保,向王衍求取他的小女儿王和风。
司马毗经张寔提点,趁夜将人捉来,严刑之下,竟得到两个意外的消息:
一、裴妍与他断亲,是裴頠授意,派族亲为高密王妃献计。办这事的族亲与裴绰是酒友,一次酒后吐真言,令裴绰父子得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