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闷闷地嚼了一口胡麻饼,发往京城的探子也该回来了,不知近期可带回什么音信?阿妍,还好吗?
……
天色将晚,夜风骤起,裹挟着将落未落的水汽,凝在府前诸人的发梢眉心。
一身齐衰的裴妍随嫂嫂柳蕙左右搀扶着小郭氏,焦急而又惶惑地望着巷子口。
身前是二房诸人。裴崇和裴该身着斩衰,手执哭丧棒,与裴憬一起,立于最前头。
不多久,“咯吱,咯吱……”远处传来车轮轧过地面的声音,就见昏黄的日光里,两个黄门一左一右赶着一辆白绸顶的轺车自巷口行来,两侧各有一队兵马护送。
王夫人在裴妡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迎到车前。
为首的黄门面无表情地朝王夫人略行一礼,便朝身后挥挥手,自有将士撩起帘来,就见一张草席裹挟着的人被搬了出来,停在府门前的空地上。
那些黄门和将士或是怕被裴家牵累,或是早得了上峰的嘱咐,竟是径自把人丢于门口,招呼也不打,便匆匆回去了。
小郭氏立即将裴妍紧紧捂在怀里,不让她直面这一幕。
然而,裴妍的眼睛虽被遮住了,耳朵却没有。她听得周围瞬间哀哭一片。尤其那几个刚被接回来的侄儿侄女,虽不明白家门遭遇了什么,但在此情境下,或被吓的,或一个看一个,皆嚎啕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