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后心头一跳,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惶恐——那将领她认得,分明是赵王心腹、中护军司马澹……
一旁的陈舞吓得瑟瑟发抖,眼见着仅剩的守在门口的两个心腹宫女被疾奔而来的铁甲兵士一刀劈落,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内室的门槛上。
整个椒房殿守卫空虚,甲士轻而易举地血洗殿外的黄门宫女后,终于,看到了隐于内殿的贾后和陈舞……
墨云翻滚,无星无月的夜色浓黑无极,山雨欲来,劲风裹挟着未落的水汽,摇晃着钜鹿郡公府高悬的宫灯。
多年宦海,裴頠似有所感应,暗夜中心绪紊乱,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王氏被他扰醒,揉着睡眼问他:“夫君可有烦心事?”
裴頠未答老妻,而是撑着头坐起,雕花琉璃的窗纸印着婆娑的树影,他看了眼榻边的铜镜,幽幽地说了一句:“总觉得以后不能再看到自己了。”
吓得王氏以为他魇住了,赶紧啐他一口,又命下人把房里的铜镜移走,晦气!
不成想,这句模糊的自喃,竟一语成谶!
这夜,天将亮未亮之时,钜鹿郡公府门外突然被大批军士重重包围,看装束,竟是三部司马麾下。
未等部曲来报,容秋便遥遥听见府外人马嘶鸣,她赶紧爬下床榻,头贴地面,听了一会,起身之时,眼锋锐利,一声口哨,门口便闪出一个双寰的小丫头来。就听容秋道:“飞鸽与张刺史府,钜鹿郡公府今夜恐生变故。”
裴妍被容秋摇醒,睁眼时,只见外头灯火通明,院门外雷声隐隐,中间夹杂着鼎沸的人声,一时间还以为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