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天象时有异常。今年年后豫州大雨,色红如血;凉州白昼太白出;江南夤夜彗星现。据挚师叔讲,就在太子被废当日,主君臣和睦的中台二星竟忽然分开。
正所谓彗星出,战火起;金星出,女代夫。中台星移,君臣不和;红雨降世,必有冤情。
种种异象均表明,君王不道,国将不国!
然而这些,张茂并没有说给裴妍听。国难当头,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人尚且不能左右形势,何况阿妍一个深闺弱女?
前日他陪郭夫人刚去挚虞师叔那里算了一卦,卦象大吉。郭夫人大喜,从此不再阻拦他与裴妍见面。母女俩正是高兴的时候,何必给她们添堵?
“我还有十天才走,不急的。”他安慰道。
就剩十天了啊!裴妍觉得日子过得真快,他俩之前一直偷偷摸摸来往,见一面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家里默许他俩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却还得两地相隔,依然聚少离多。
张茂也舍不得,他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离席走到裴妍身后,将佳人揽在怀里,抚着她的发顶,柔声道:“只恨如今你还在孝中,不然我下月便把你娶回凉州去。”
裴妍脸色绯红,娇声道:“怎么不是你回京城?偏要人家随你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京城哪有凉州自在!”张茂道,洛阳是别人的地盘,满城勾心斗角,一不留神就被人算计了去,“当然,你若不想离京,倒不是没法子,待这阵事了,我便与阿兄互换差事。他去凉州替阿耶扛旗,我来京城当质子。”
裴妍再不敏,也知道质子的含义。这可不是个好差事。
她有些心疼情郎:“要不,咱们在凉州和洛阳之间找个地方住?闻喜怎样?那里还是我老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