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退四周,悄声问贾后:“阿母若也生的女儿怎么办?”
贾后不满地瞥她一眼,斥道:“宫里的医正、道人、胡僧都说你阿母怀的是男儿,怎就你乌鸦嘴,不盼着你阿母好?再者……”贾后眼里露出一丝阴狠:“你阿兄不是养了不少大肚婆在府里?总不能一个儿郎都生不出吧?”
韩芷知道阿兄贾谧在家中养了十来个怀孕的仆婢。她们都是给皇后和阿母备着的。不管阿母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些孕妇都要在同一天生产。
若阿母生的是男儿,则阿母的孩子给皇后,再从这些孕妇的孩子里挑一个最健壮的给阿母;若阿母生的是女儿,则直接从这些孩子中挑一个最健壮的男婴给皇后……
而如何保证她们与阿母同一天生产呢?她还曾就此问过母亲贾午。
她阿母轻描淡写地道:“怎么生?剖了呗!”
贾后也好,贾午也罢,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浑然不觉将活人开膛剖肚是多么狠毒的事。在他们眼里,在泼天的权势面前,区区几条下奴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韩芷听后,却觉得手脚发凉,寒毛直竖。她良心不多,但是只要想到那些大腹便便的女人,很快就要被活剖了,即便心硬如她,亦于心不忍。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贾家与太子势成水火,想要保住地位,只能兵行险着,这中间一丝差错都容不得。
她只好逼着自己忘掉这些,成日与董狐在外寻欢作乐,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活着,就连张茂也被她设计看过了身子,虽未成事,也算了了少年时的遗憾。
她这样及时行乐,多少有逃避世事的成分在。
然而,她真的能逃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