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蹿出一个高大的汉子,径直跳上马车。这人似乎颇熟悉马性,就见他拽紧缰绳,左右牵引,马儿被他勒得高高撅了几次蹄后,终于力竭平复下来。
车夫见马车被控住,忍痛踉跄着走到车边,仰头对着车上勒马的大汉抱拳:“我家主人病重,郎主唤我来西市请扁鹊,万不想马儿受惊冲撞了路人。幸得壮士出手,某代左府谢过壮士。敢问壮士名姓,待某禀明家主,定备礼重谢!”
那壮士利落地跳下马车,围观的诸人这才看清,是一个人高马大的胡人,穿着部曲常着的玄色劲装,一看便是哪家的豪奴。
那人不在意的一摆手:“举手之劳!”言罢,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裴家的牛车,对车夫道:“你该过问对面车里的人有无伤着。”
车夫又赶紧踉跄着来与牛车前的裴池陈情道歉。
车里,姊妹俩压下惊怕,对视一眼。
这车夫自称出自左府,京城中姓左的人家不多。
裴妍小声问裴妡:“该不会是你那位老师家的吧?”
裴妡眉头微皱,隔着车门问来人:“足下可出自左郎中府上?”
车夫一愣,立刻应是。
郎中左思,名满京都的大才子。左思的姐姐是先帝的贵人左棻,她在宫里给公主及女官讲过《汉书》,是裴妡的老师。后来她年龄大了,便退出宫廷,搬出宫去,住在弟弟左思的府上。左棻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唯一一次出来,还是月前,裴妡及笄,她作为正宾参加仪式。裴妡因在丧中,不便外出交际,也不知老师最近身体如何?
裴妡心里着急,赶紧对外面的车夫道:“既是病重,更不能耽误。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