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蕙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姑子离去的身影,敏惠如她,心里已然有了猜测,只是不好同傻丈夫讲,便敷衍着安慰丈夫道:“夫主没说错话,想是阿妍妹妹累了,今天她在婶母房里,盘了一天的账呢!”
裴憬立刻心疼起妹妹来:“你可得请阿母劝劝婶婶,阿妍就要及笄了,别累出病来!”
……
因着郭太夫人病情加重,裴妍的及笄礼只好从简。
不过河东裴氏乃百年望族,钜鹿郡公裴頠又正得圣眷,他嫡亲侄女的笄礼即便从简,亦排场不小。来观礼的世家亲眷依然把府外的巷子口堵得满满当当。皇后也多有赏赐。
给裴妍及笄的正宾请的是二嫂崔华堂的母亲崔卢氏。小郭氏原先属意的是自己的密友东海王妃裴氏,然而她远在藩国,一时赶不回来。郭老夫人便做主请了清河崔氏的主母前来担当正宾。
赞者则由裴氏族亲担任。及笄礼上的簪子是郭老夫人年前就备下的,不止裴妍的,裴妡的也一并打好了,毕竟姊妹俩的年岁相差无几。
老夫人给裴妍的是一支通体白玉的雪塔,给裴妡的则是红玉的朱砂梅。
鲜花着锦的礼台上艳若桃花的妙龄少女盈盈而立,对面的高堂上端坐着气色枯败的裴老夫人,只见这位银发苍苍的妇人沉静地看向台上行礼的孙女,浑浊的双眼藏着点点泪痕,仿若拂过岁月的尘埃,恍然见着当初的自己。
小郭氏亦满含欣慰又神色复杂地看向女儿,这漫长而孤寂的守寡岁月,女儿是她唯一的慰藉。可是这样的相伴又能持续多久呢?女儿成人了,后面就该出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