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脚大腿长,没几步就到了假山下。
“阿兄这是饮了多少酒,醉成这情状。”裴妍抱着廊柱,笑眯眯地问。
“他下旬娶妇,人逢喜事,能不多饮?”张茂拾阶而上,缓步移至裴妍身边。
裴妍所在的假山凉亭地势颇高,周围又有植被遮掩,向下看男宾的花厅一览无余,下面的人想看上边,却要特意打量。
张茂与裴妍早已熟不拘礼。他双手抱胸,懒洋洋地背靠在裴妍身后凉亭的红木柱子上,闭目小憩——人情应酬最是累人,尤其他这种清客出身的,更难应对,既不能喧宾夺了主,又不能缩头当摆设,这分寸,实难掌握!
亭子里铺有锦垫竹席。裴妍关切道:“既是乏了,何必站着,坐下来歇歇吧?”
张茂摇头,声音喑哑:“就躲片刻,一会还得下去。大兄那里不能离人。”
裴妍愧疚道:“总是劳烦你照顾我大兄。”
张茂却自然地道了句:“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话音刚落,不等裴妍回话。张茂先就愣住,待反应过来,不觉自嘲,他刚刚说了什么?他和裴憬,一个姓张一个姓裴,什么时候就成兄弟了?若是外人听了,定要讥讽他自抬身价,一介清客也配与主家称兄道弟?他怎么能仗着裴家的爱重,在元娘面前信口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