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秋赶紧将她拉开,又下楼喊店家来收拾。
裴妍直愣愣地盯着淌了一地的汁水,突然觉得自己罪恶缠身——如果这些村民有口吃的,他们还会杀自己的孩子吗?
当然不会!一切种种,皆是因为没吃的啊!人一旦饿疯了,可不就沦为野兽了么!只要一想到那些被杀来吃了的孩童,她就心肝儿揪着似的疼。
她第一次意识到浪费粟谷是很大的罪过。早知道,以前那些饭菜,自己就少吃点,其余都送到这个村子来!这样他们就不用杀自己的孩子了!
这样的异想天开很快被晚上来看她的张茂打碎:“阿妍,你省一顿饭,能救几户人家?天下有千千万万家,非你一餐一饭可以救济。”
“那我该如何?”裴妍反问。
张茂被问住了。上位者若能像裴妍这样悲天悯人,苍生何至如此艰难?然而,无论是天子还是朝臣,有几个能有裴妍这样的赤子之心呢?哪怕自诩高明若王导,在这宛若浑水的天下大势面前,也只能束手无策。
“阿茂,如果你是天子该多好!你一定有办法让大家都吃上饭的!”
这话无异于惊天炽雷,听得张茂心神俱震。他本能地拍案而起,环视四周,还好,屋里只他有她俩。
他沉下脸来,低声斥道:“阿妍,这种胡话,断不可再说。你已经不小了,当知道方才的话,足以让我、让我家,甚至钜鹿郡公府,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