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与张茂聊天道:“听阿母说,你即将起家为郎官?还要去编史?恭喜啦。”
张茂笑笑,盯着湖里自由自在的锦鲤,并不说话。
裴妍看着他形单影只的侧影,敏感地觉察到,张茂也许对这个起家官并不如意。
张茂沉默半晌,突然对裴妍道:“元娘,其实,比起著书修史,我更想去沙场搏一搏。”
不待裴妍回话,他又道:“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识好歹,别人求而不得的机会,我竟然不乐意?”
“不会!”裴妍摇头,“阿茂哥是有鸿鹄之志的人!”
她知道张茂每天晨起都要练半个时辰的剑,冬练三伏夏练三九,哪怕到了闻喜也没有懒怠。她还知道张茂房里有一屋子的兵书史书,舆图沙盘,时常手不释卷,反复推演战役至深夜。现在想来,他一直都在为重返沙场做着准备。
张茂摇头,看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可是,我阿耶不这样想。他儒生出身,却半辈子刀口舔血,只因安定张氏门第衰微,唯有军功来得快,迫不得已,只能弃文就武,入了征西军。如今,他年近半百,还要给世家子做副,为了几分军功上阵杀敌。故而,轮到阿兄和我时,他更希望我们能重走儒道,不要像他那样,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过活。”
“张世叔又要领兵了吗?”给世家子做副?裴妍没有父兄在朝,对政事不清楚。
张茂点头,眼里浮现出一丝担忧——父亲不年轻了,胡人悍勇,每一次出征都可能是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