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皱眉,此行郡公和老夫人并未交代长房的归期,想来还要再等些时候。他怕裴妍失望,避重就轻道:“郡公原是想接你们回来过年的。但老夫人考虑到大夫人的身子,怕路上着了寒,就想着待天暖些再说。”
可不是?这天寒地冻的,阿母天天待在家里还得了风寒,哪能赶路呢?裴妍点头。在见到张茂的那刻起,她先前对祖母还有叔父一家的怨怼便消解了许多。原来他们不是不管自己,只是路途遥远,来往费时罢了。
“太夫人和郡公还是念着你们的。”张茂宽慰她。
“我知道。”裴妍道,“我也想他们。”是真想!想大母快把她们娘俩召回去,再在闻喜窝下去,她快要疯了!
二人相对而坐,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不久,就都打起了瞌睡——他俩一个赶路,一个侍疾,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
定春和容秋对视一眼,不敢打扰他们,静静地退了出去。
良久,案上的烛火噼啪一跳,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张茂本是坐在矮床上闭目养神,混混沌沌时,见裴妍趴倒床沿,一只手还拉着郭夫人的手臂。
他猛然惊醒,因怕她着凉,他赶紧起身环视屋内,见屏风后还有一张矮塌,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外间的榻上躺着,又取了衣架上的大氅,覆在她的身上。
要离开时,裴妍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放。她似是梦到了什么不悦的事,秀眉微蹙,嘴里连声念叨着“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