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卲自宴席之初便在打量裴憬,发现这孩子虽言语不多,但行止有度,与疯癫痴傻之人有很大不同,对京城传来的流言更持怀疑态度。
当问起剿匪的细节时,因着昨晚张茂特意给裴憬补课,把剿匪的部署统统给他梳理了一遍,因而今日裴憬也算大致地把过程交代了清楚。
裴卲不是武将起家,自听不出其中的疏漏。他对裴憬的回答非常满意,认为这孩子有胆有谋,还是个会藏拙的,再看他面相,忠厚醇正,一看便是仁义之人。这样的后生,与老妻的娘家联姻,再好不过!主意打定,随即开心地又请裴憬多饮几杯。
然而下首的薛翊却皱了眉头,刚才裴憬讲作战过程时,不像自己亲历,倒像是旁观者事后写的卷宗。
他抬眸打量着对座的主仆,目光在同是儒装的裴憬和张茂身上徘徊。
张茂虽长得白白净净的,甘陪末座不发一言,然而他身上却有着抑制不住的杀伐之气。反观裴憬,一身熏香,举止文弱,不像个手上有人命的人。
薛翊特意观察了裴憬的手,柔嫩无力,这样的人能提刀?呵,只怕全歼匪徒的另有其人吧!
张茂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男子打量的目光。他端起酒樽,朝来人举杯示意。
看破不说破,薛翊尴尬地摸摸鼻子,回敬了一杯。
闻喜的裴家族人主要是嫡支这脉,裴妍所在的这支本是旁支庶亲,与老家的族人已出了三服。然而以钜鹿郡公如今的地位,小郭氏除了族长家需亲自登门外,其他人家只有递帖子求见她的份。
然而,小郭氏毕竟是孀妇,加上身体不大好,自东郊惨案后,更是身心俱疲。是以,自族老家回来后,她便闭门谢客,静心修养。
反倒是裴憬和张茂忙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