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闻喜城外乞活军流窜,河东裴氏与当地府君束手无策,只好请薛家来帮忙。薛家便派了裴卲未来的女婿薛翊带着百余家将前来助阵。只是还没派上用场,贼人就被张茂带着钜鹿郡公府的部曲给全歼了。
院中青年刚习完枪法,只着一件白麻单衫。汗水浸透薄布,露出里面刚健有力的筋肉来。
裴娴瞅着脸上一红,逼着自己收回色眯眯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道:“钜鹿郡公府的大郎居然能以少胜多,全歼匪军,就这还有人说他痴傻?”
薛五郎本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擦着枪尖,听得此言,开口道:“没有亲老子护着,不装傻能怎样?”
裴憬不知道的是,在张茂有意无意地引导之下,他还没入城,就已经在河东三大著姓——裴、柳、薛家人面前留了名。
可怜裴憬这一晚上在驿站打了无数个喷嚏。
一旁侍奉的长河摸摸主人的脑门,疑惑道:“没发烧啊!”大热天的也不像染了风寒,不禁猜疑:“难道是老夫人想咱了?”
裴憬点头,担忧地看向窗外裴妍的房间:“阿妍定也喷得不轻。”
……
夜里好不容易凉了下来,这是进闻喜的最后一道驿站,明日西行二十里,就能进城了。
张茂在房里新沐浴过,浑身清爽。他难得放松了些,在诸人安睡后,自己拎了一小壶酒,跳上驿馆旁的老树,横躺在盆口粗的枝干上,就着明月,独饮起来。
月明星稀,越往西走,风沙中的水汽越少,夜空也越澄澈,像极了凉州的夜。凉州的阿母还有大母不知怎样了?自己当初随父兄远走洛阳,离家的时候,他还只有阿母的肩高,后来阿兄成亲,阿母来京城看望他们时,他已经比阿母高了一头。如今,阿母再见到自己,怕是只齐到他的胸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