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氏皱眉,泰山羊氏与河东裴氏并无姻亲,且因琅琊王氏的关系(泰山羊氏与琅琊王氏素来交恶),钜鹿郡公府与他家一直没有来往。这样说来,两家见面还是有些尴尬的。既然人家已经先来了,她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裴妍有些失望,今天日暖风和,她好不容易把阿母和裴憬拉出来散心,不想这么早就打道回府。
她突然想起个地方,眼珠一转,对小郭氏道:“阿母,听阿妡说,她阿公在清净观附近有一处别庄,风景亦好,我们去那别庄看看?”
小郭氏有些犹豫,王戎的别庄是王家人避暑用的私人庄子,不外借的。
可是裴妍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道:“阿母,车上的水都喝完了,儿渴得紧。”
小郭氏略一思索,两家是姻亲,去王氏的别庄讨杯水喝倒也无妨,便命部曲探路,往王戎的别庄而去。
别庄距离道观不远,小郭氏一行不过半刻就到了。只是不知为何,部曲叩门良久,都无人应门。探门的部曲双眉紧皱,他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正待回禀夫人,就听“吱呀”一声,木制的庄门终于打开来。
里面走出个佝着腰的老汉,看到小郭氏一行,明显愣怔片刻,继而连不迭地请罪,道自己年纪大了,午间偷喝了浑酒,没听到拍门声。
众人听了直翻白眼,到底是天高皇帝远,这别庄看来王家人并不常来,否则何以下人敢如此散漫!
小郭氏的侍婢剑兰压着火气把拜帖递给了老汉。老汉只是门房,不识字,赶紧告罪,让众人稍待,自己则捧着拜帖回去问管事。
不多时,别庄的管事风风火火地迎了出来,竟是一个身量颇高的壮硕胡人,自称姓吉,恭敬地将小郭氏一行迎进了门。
裴憬的小厮长河看到这个胡人管事,眼睛微眯,他总觉得这人有点面善。不过怎么可能呢?这可是他们第一次来王家的东郊别庄啊!他摇头,许是记岔了?
还好,别庄的下人虽不靠谱,庄子里收拾得还算清爽。吉管事殷勤地将客人迎进花厅奉茶,又命底下人收拾客房,裴府的部曲仆从也被安排进了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