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玉就是水晶,因其“莹如水,坚如玉”而得名,上回司马毗曾赠过她几颗。很少有女孩子能拒绝晶晶亮亮的东西,何况是水晶这样难得的好物!
裴妍喜道:“当真?妙哉!多谢阿毗哥!”言罢,她将手里的柳条仔细地插在他坐骑的当卢上,还贴心地摸了摸他的爱驹的脑袋。
其时朝霞漫天,郭外隐有晨雾未散,裴妍玉面粉腮,一身梅染石榴裙,在红霞的映衬下,更显娇俏,有如一朵即将绽放的睡莲,带着美而不自知的稚嫩。
司马毗看得一时有些怔愣。直到他手边的马儿发出一声浅浅的嘶鸣,才将他拉回了神。他有些赧然地对着裴妍笑了笑,翻身上马,依依不舍地绕着她转了一圈,与她作别。
裴妍忍住泪意,站在马下与他挥手。朝霞自稀疏的云层里倾泻而下,橙红的霞光打在裴妍粉雕玉琢的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满含不舍——司马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如今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叫她如何不伤心?
司马毗心里亦不舍。他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几个庶出的兄弟姊妹与他并不亲厚,从小与他相伴玩耍的,在外是琅琊王司马睿,在内便是裴妍。
司马睿年前就番去了,如今他自己也要去东海国。儿时的玩伴一朝四散漂零,不知何时才能再聚。
裴妃已经上了安车,这是要出发了。
司马毗深深看了裴妍一眼,沉声道:“阿妍,保重!”继而一扬马鞭,去了安车旁边,随着队伍前行。
裴妍又往前送了两步,直到滚滚烟尘消散,东海王府的车队渐渐消失在郊外的旷野。
裴妃此行还带了许多家当上路。东海国远,虽有渔盐之利,毕竟不若京畿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