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憬体弱,今天从早忙到晚,确实乏了,干脆在张茂的榻上和衣而睡。朦胧间,他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张茂回来了,便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守门的长河打开门,来者是一个俏生生的红衣婢子。那小婢给长河递上一张香气扑鼻的绢帛,道:“我家女郎请郎君梅林一叙。”
“这……”什么?长河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裴憬,既是园中女郎,那必然是白日里跟着来的贵女之一,居然有贵女约他家郎君?
因裴憬一直在小憩,内室黑黢黢的,并未掌灯。那小婢朝里看了一眼,隐约瞧见个人形,想来就是女郎说的那位了,不由大着胆子对内室道:“我家女郎诚意相邀,请郎君万勿推辞。”
裴憬本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想这婢女大声邀约,这下全然醒了!他一下子激动起来,居然有女郎邀他赏梅!这是十七年里从未有过的事!
小郭氏待他颇为严格,他房里用的都是小厮和上了年纪的仆妇,不允许年轻婢子靠近。前车之鉴,小郭氏怕他跟他爹似的,还没成亲,先搞出个庶长子出来,他的婚事就更难了。
然而裴憬虽不敏,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知好色而慕少艾,乃人之本性。这种事不需旁人点拨,也不分贤愚,到了年纪自会有些想头。君不见痴傻如天子,都生出一堆儿女来么?
裴憬不掩兴奋地道:“女郎稍待,某这就来。”
言罢,赶紧从榻上跳将起来,命长河给他更衣整冠。
裴憬痴愚,不会想那么多。
长河却是精明的,他有些迟疑,这婢子谁家的?她家女郎是谁?怎敢大晚上来敲郎君的门?这不是私相授受、暗通款曲么!
他想找张茂拿主意,奈何裴憬催得紧。他只好一边替裴憬整理外裳,一边委婉地问他:“郎君要不要问过张郎君再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