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帐外——他位卑言轻,自是管不了旁人。所能守者,惟慎独而已。
……
第二日,卯时刚过,张茂就与裴憬在院门口汇合,一齐往坐落在书房后面的家学去了。
只是没想到,童子刚拉开书室的槅门,一身鹅黄襦裙的裴元娘正端坐其间!
张茂大惊,刚从身后听雨手里接来的文房四宝散了一地——钜鹿郡公府的家学,怎么内外不
分、男女不避啊!
裴府的家学原先是给裴家三个郎君启蒙用的,夫子请的是族里的一位庶支叔祖。
但自从裴二郎与裴三郎进国子学后,家学里就只有裴憬一个郎君了。
裴妍和裴妡原先年龄小,夫子又是族里的长辈,便跟着裴憬一起进学,后来裴妡进了宫,家学里就只剩长房的兄妹了。
如今,张茂来了,裴頠和王氏的意思是把裴妍召回内院来,单请出宫的女史教她诗书。
裴妍却不乐意。裴妡进宫了,她一个人待在内院读书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她听裴妡说过,宫里的女史是专教后妃公主女德、女红和礼仪的,这三样她没一样想学!再说,她跟阿兄千辛万苦才把张二郎请来家里,不就是想多个玩伴么!没道理张二郎来了,她却要被赶走了。哪有这样过河拆桥的事!
裴妍磨着小郭氏上郭老夫人处求情。小郭氏素来爱宠女儿,又自觉卑不动尊,凭什么要她的女儿为区区一个清客让路?要不说小郭氏和郭老夫人是一家人呢,在教育女郎一事上,婆媳(姑侄)俩出奇的一致。裴妍能虎成这样,与郭老夫人和小郭氏的纵容有很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