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氏对张茂的第一印象很满意。
从相貌上看,张茂和裴憬都是眉清目秀的斯文少年,只是裴憬因长年在内帷厮混,女气有余,英气不足。而张茂正好相反,他看起来是白面书生,但因自小长于军营,举手投足间精光内藏,见礼时不急不徐,小小年纪,大气沉稳,是个佳儿。
小郭氏温和地请他坐到裴憬旁边的坐床上去,耐心地问了他的姓名,年岁,家中人物。
张茂都不卑不亢地一一答了。
原来张茂才十四,比裴憬还小两岁。
小郭氏点头,这个年龄有这番气度,可见家教极好。
张茂又讲自己出身安定张氏,祖父曾为太官令,小郭氏又点头,唔,还算清贵。
待他说到自己父亲是员外散骑常侍张轨,曾在征西军供职时,小郭氏脸色渐渐凝肃起来,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对面的皇甫严。
皇甫严有些心虚地解释道:“夫人容禀,他父亲是小老儿的师弟,虽忝为三品武官,却因起家之事为三杨所累,如今虽挂职于征西军,却半分差事也无,与赋闲别无二致。”
小郭氏一时没有说话。张轨再落魄也顶着一个散骑常侍的虚衔,虽为散职,但到底名义上是入则规谏过失、备天子顾问,出则骑马散从的三品武官。张轨的儿子不同于家道中落的破落户,更不是家里的部曲奴仆。很显然,人家想要攀附的不是裴憬这个小小的高阳亭侯,而是钜鹿郡公府的当家人裴頠啊!这就不是单单招伴读这么简单了,更不是她能轻易做主的事了!
一时之间,诸人屏气凝神,内室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