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数日后,皇甫师叔与挚师叔携手归京,二人与父亲在书房商议大半日,这才有了今日的谋划——借裴家大夫人之手,将自己荐为高阳亭侯裴憬的伴当。
用阿耶的话说:“钜鹿郡公几番为侄儿请封,想是对长房有愧吧!有此从父,高阳亭侯无忧矣。”
可是,京中盛传,那位高阳亭侯裴憬,是个傻子啊!自家竟沦落到要借痴儿攀附的地步吗?
挚虞师叔曾言自己是张家的麒麟子,皇甫师叔亦说自己若早落生几年,有杨卫将军作保,做诸侯伴读也使得!
可惜,如今三杨被屠,天子愚顽,贾后把持朝政,党同伐异,任人唯亲。他阿耶早年驱秃发鲜卑、赶仇池余孽,战功赫赫威名远播,如今却只得壮年赋闲,虚度光阴。他阿兄文武双全,名列太学头部,然而弱冠之后,却连九品的起家官都捞不着,甚至不得不为了保住家门与商户女结亲。
张茂又回头看了眼正凝神弈棋的长兄,心下戚然。
罢了,如今朝局混乱,想要振兴家门,有所作为,只得行攀附之事。大丈夫能屈能伸,傻子又怎样?为了家门,阿兄可以与商户女议婚。他只是暂时侍奉一个愚顽之人而已,算得了什么?
几息之间,张茂心绪平复下来,正欲回内室,骤然发现槅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人,约莫齐他的胸口高,眨巴着亮如星子的大眼睛,正一闪一闪地仰望自己。
“何人窥伺?”张茂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腰间,摸向匕首。
赶来的小童惊呼:“二郎不可,是裴府女郎!”说罢“哗”地一声把槅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