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着她们军帐,颀长身形鬼魅跨出,瑟缩成鹌鹑的两位娘子趔趄相扶。
徐诺脾气向来一点就炸,可瞧着耀耀火炬下,裴照林冻得容色发白,唇还有些哆嗦,她没好气,甩袖进帐。
宋涟清到底心软,“我去去就来。”
她回帐里披上厚实大氅,为他也寻拿了件,又拿来茶壶与瓷杯。
郎君饮了两盏热茶,说出句完整话:“我当我今日要在帐前冻成块木头了。”
果然是饮了茶的,宋涟清门清他的苦肉计,娇嗔睨他一眼,“明知边地温凉无常,执意守株待兔,不冻你冻谁?”
裴照林被他的小兔子骂得醋意全消,服软说起别的:“黄历可送到涟涟手中?”
宋涟清这才觉出右侧袖袋里的垂坠感,“自然收到了。”
她眸光微敛,联想到回京改科举制。
于公,她信裴照林会支持她的政见,然,万万不能于私,男女同科必惹朝臣纷论,陛下最恶结党营私,若有心人将二人打成祸乱朝堂的夫妻党,他们凄惨下场,自不必说
小娘子眸色空洞,贝齿磨着下唇,绮丽容色难得萦绕愁绪,甚至恐慌。
裴照林暗道不妙,下一瞬,听她忧心忡忡:“婚期,不若推迟几月。”
不是几日,是几月,裴照林良久反应过来,反复追问她:“可是遇着事了?”
宋涟清实言几次滚到唇边,重又咽回去,摇头否定,“当真无事,我没准备好罢了。”
小娘子当初小心翼翼又大胆剖白想与他成婚,历历在目,裴照林压根不信她冠冕堂皇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