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得逞,冀北军连日防备偷袭,无法安寝,萎靡不振,连吃败仗。
宋涟清白日吃不下,夜里睡不着,巴掌大的小脸毫无气血,薄唇熬出了水泡,找徐诺配了膏脂、汤药才勉强消下去,但食欲依旧不好。
裴照林心疼坏了,甚至动了送她回京的念头,那几日正是宋涟清的月信期,肝火本就有些燥,将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我起个水泡了不得,这几日多少战士丧命?我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不是命吗?恕我直言,作为主将,裴大人何曾问问自个儿,何不食肉糜?”
宋涟清向来将私情与公事分得很开,她以为裴照林有些公私不分。
寻常娘子,无时无刻被心爱的郎君念着,她自然欢喜,可如今她为军师,裴照林为主将,一旦国破,甭管陛下多宠信,你终会失信,史官还要痛批千古罪人,到头来遭罪的还是百姓。
“所以,我在你眼中,便是不顾战士枯骨,只耽于情爱的荒唐主将吗?”裴照林眸色晦暗。
宋涟清郁气丛生,反斥:“难道不是吗?”
“宋大人不觉着,你待我的偏见,比你自以为的我待你的偏见,更重吗?”
宋涟清眸光颤了颤,“你我没有。”
诚如他言,宋涟清极厌恶遭人轻视能力的感觉,若不然,崔婉瑛也不会在托孤书信里明言:叮咛令郎切勿拘之,轻之。
别人,宋涟清尚能忍三分,面对裴照林轻视,她半分忍不了。
他提议送她回京时,她再度忆起当年争执情形。
“地舆地舆,你一个小娘子究竟能钻研出什么?”
小郎君傲慢神情,宋涟清足足记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