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按着心口,满脸黯然沮丧,宋涟清捂着双唇,眼眶湿热,浸润在感动里久久不能平歇。
他说的这段相遇她有些印象,从没将那个局促忸怩的郎君与他联系到一块儿,诚然,她对于识别人脸确实不太敏锐。
所以,她心酸几日算什么?自己吃味自己?
小娘子又开始掉金豆子,却没有反感之意,倒愧疚不已,“涟涟对不起思淼,那日樾山之约,我负了你的真心。”
裴照林失笑着为她拭泪,“待涟涟,我最是不计前嫌。”
他圈她进怀里,顺势问:“你亲口说的婚约可还作数?”
宋涟清不迭点头,“作数。”
有樾山前车之鉴,裴照林提防再生变故,还是先将小娘子娶回家稳妥,坦白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于是他问道:“待你回京,我们择日议亲,可好?”
宋涟清浑身熨帖,只当他爱惨了她,“好。”
说回京,实际挨着年关,八万棉服才全数制成,宋涟清与秦湘拜别颜令闻,护送棉服返还京师。
这期间,裴照林特地请钦天监算了近日纳采吉日,寄给宋涟清,最终定在了腊月初五。
三位位鼎鼎出名的媒婆也商议好,他亲自寻材料制三书,成日满面春风出门,再满面春风回府。
梁娫撞见过一次,那礼书险些要绕裴府一圈,这是将他的私库搬空了吧?
她眼角直抽,不得不泼盆冷水,“儿啊,咱们按流程走,六礼第二礼问名,交换生辰庚帖合八字。”
书案上铺着块朱砂卷轴,裴照林的指节微哆嗦,急急收住流金字体,搁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