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惶恐,眼底亦不见一丝惶恐。
朱屹轻吹手上的灰尘接茶,提醒他:“如今你不在刑部当差,这些事暗里做便罢了,何必亲自跑一趟落下口实。”
裴照林不以为意,“行简兄如今可以假手于人,我却不敢假手半分。”
朱屹身形一怔,放下茶盏,愧疚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这几年,难为思淼替为兄担下许多骂名。”
千古明君难做,首先打尽蚕食朝堂的腐化贪婪之气,朱屹也是这一刻明白,他能假手于人,因他有裴照林,秦湘,孟家。
可明君的追求者一旦踏进肃清吏治,他们便没有任何退路了,势单力薄时,注定孤寂。
“肃清吏治,动了多少人的糕饼,诸君若忍心吞声,那才奇怪。”
裴照林翻了几本奏折,突然想起前两天看到的疏文,问他:“行简可瞧见工部递来的棉衣疏文?”
“棉衣?”
朱屹疑惑的神情,裴照林便知晓他毫不知情,眸光微寒,“是,皮革近日不好收,涟清提议用棉衣代替皮革御寒。”
大邺军队历来用皮甲,是以,朱屹先入为主皮甲最佳,可宋涟清的提议令他细思,日后皮甲搭着棉甲更为适宜。
陆渝分明揣着明白装糊涂,今早,朱屹刚收到他递来的折子要皮革银两,若他私下换成棉衣,多出的银两去向何方,不言而喻。
作为大邺史上最精打细算的皇帝,朱屹绝不容许下属祸害国库。
他轻呵一声,“陆渝老匹夫在工部活腻歪了。”
加之陆渝为陆太后的胞弟,他愈发忌惮,“李侃那边可与他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