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邺在京师设有南北两座兵器作坊,兵校与匠工八千余人,近日战事逼近,捶磨敲打声昼夜不绝。
热,火舌舔到脸上的热,极少有郎君好好穿上衣,穿了也因粘腻的汗水紧紧贴在身上。
随处可见健硕的赤/裸/半身,但大邺民风开放,况且此为朝廷铸器之地,瞧见了也是公务,宋涟清这样想着。
于是,裴照林很快发觉,平日他逗一逗就脸红的小娘子,星眸里溢满新奇,看看这个打铁,瞅瞅那个磨剑,哪还有半分羞涩!
偏生,不长眼睛的谈知繁上赶着介绍:“小宋大人有所不知,所谓铸剑,越老的铁砂越好,放进炉火里旺火腾烧,红通通的铁块捶打那可更讲究……”
宋涟清自幼喜欢这类稀奇事物,跃跃欲试,脖颈热得起了层薄汗,她抬手揎领口,余光瞥见裴照林面色铁青地盯着她。
她的指节顿住,转头看看随行的几人,无一不满面红光,再摸摸脸颊,热得烫手,应该也挺红,于是问他:“裴大人可有哪里不适?”
心里啊。
裴照林气笑了,反问她:“宋大人可满意了?”
宋涟清疑惑,以为他在问公务,原封不动提醒谈晓物:“裴大人问可满意了?”
兵器捶打声刺耳,谈晓物却听清他表哥的言下之意,脸色红里透了点白,身形趔趄,险些倒在曹学文身上,听见他悄声问:“谈大人闻没闻到有股醋味?”
宋涟清离谈晓物最近,隐约捕捉到“醋”字眼,猛然反应过来,狐狸精裴思淼吃醋了,问她看没看够其他郎君。
她笑道:“满意了,裴大人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