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官场,最是察言观色,裴照林的目光移至宋涟清的乌发,几枚簪子全数绾起,板正的装束只差顶乌纱帽。
他立刻会意,“先前陈参道宋娘子想加官,你有地舆大才,是以,裴某向陛下举荐你入工部。”
她这么试探,裴照林索性不装了,“怎么亦算半个伯乐,裴某想替宋大人加上这顶乌纱帽,可愿?”
话虽不错,但由他来说,就变了味道,还真是想“以权谋私”啊。
宋涟清败下阵来,同他打起官腔:“下官荣幸之至。”
裴照林身量很高,宋涟清朝前几步,不过抵至他的肩头,还有淡淡的雪松香味,暧昧氤氲四起。
她右额靠眉梢,有条青紫色的疤,结痂的伤口不疼,不知有意无意,她感觉,他的指腹轻轻扫过两回,灼得她浑身酥麻。
又一道触感,宋涟清受不了温柔鞭笞,咬着下唇后退,自己抬手正一正,“有劳裴大人。”
指尖突然落空,裴照林的心口也空了一块,半晌没回过神。
宋涟清自觉失态,看着他眼底的失落,找补:“大人若无公事,可否留下用个晚膳?”
怕他觉着没诚意,她情急道:“我厨艺相当不错!”
裴照林知她是半个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不舍她为他洗手作羹汤,失笑道:“宋大人的手适合握笔杆子。”
古人说:“曲高和寡,知音难觅。”[1]
宋涟清忽觉眼眶温热,她彻底弄清了,裴大人对她的情愫,带着欣赏珍重之意,正是她所赞同的男女之情。
他这份情谊,好像没那么难以接受,即便他是她此生宿敌的“堂弟”。
临湖水榭,宋府观澜听雨赏雪的好处所,四面落地镂空格扇窗敞开,美景尽收眼底。
宋涟清立在水榭前,邀他步入,“犹记家中长辈们待客,时常挑择这处水榭,涟清今日效仿,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裴大人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