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遇却被钉住了似的,挪不动半步,喃喃问:“本……本官?”
昔日同床共枕的枕边人,如今看他的目光,仿若他不过是一具冰凉的尸首。
半晌,他笑了,无力又凄怆,“阿湘,本王这两年待你不薄。”
机关算尽,原来他才是那颗棋子。
要他如何甘心?
每次只差一点,皆败给朱屹。
阿湘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这话,天下人皆可说,唯你朱遇不可说。”
“昭顺三十年冬,你与洛亲王谋逆兵败,诛杀一众门客谋士,可想过他们待你如何?”
“对了,本官名为秦湘,时任东厂掌刑千户,陛下前两年便想曹提督告老还乡,多谢了。”
她的眉梢微弯,一如初见时那般生动。
她应是某位门客的遗孤,朱遇心窝抽痛,“所以,你要踩着本王,到朱屹那步青云?”
秦湘敛下笑意,并未回他,朝后方发令:“给本官拿下!”
“夫妻”撕脸大戏,着实精彩,宋涟清痛感消了大半,却没撑到半山腰,昏了过去。
瞻泽峰半山腰,新州卫与东厂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撞个正着。
秋日山里不宜火光冲天,两拨人火光星星点点,便衣装束,辨不清是敌是友,一时间拔剑相向。
朱遇的两千叛军大多布在山脚,裴照林早已差人调走,信号弹压根叫不到半个人。
僵持片刻,向前试探的士兵回来禀报,“禀侍郎,是东厂的人,已擒获叛党!”
裴照林堪堪松了一口气,问他:“宋娘子可安好?”
他的声响不大,习武之人却能轻而易举探听。
秦湘心底对小娘子的抱歉丛生,领着部下上前,勉强招呼:“裴大人,好久不见。”